你还记得2006年的中国是什么样子吗?那一年,诺基亚还是手机界的王者,QQ空间刚刚开始流行,周杰伦的《霍元甲》传遍大街小巷。而就在这一年,一个叫做"十一五规划"的东西,悄悄开始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

从2006到2010这五年,可能是你我这辈人经历过的最魔幻的五年。这五年里,中国办了一场奥运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扛过了一场全球金融危机,还把一条铁路修到了世界屋脊。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

一.“计划”变成“规划”

故事得从2005年的秋天说起。

那一年的10月,中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随后在2006年3月,又正式批准了《十一五规划纲要》。

它跟之前十个五年计划有什么不同呢?

最明显的不同就是一个字的变化——从“计划”变成了“规划”。别小看这一个字,这背后是政府管理理念的一次大转变。

从“计划”到“规划”,意味着政府更加尊重市场规律,对经济发展从之前的微观干预、指标管理转向宏观引导和战略谋划。

而且之前的“计划”主要聚焦经济领域(如工业化建设),而“规划”则涵盖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协调推进,强调经济与社会的平衡发展。‌

同时,在“规划”中也分“预期性指标”和“约束性指标”,预期性指标主要是引导市场行为、制定战略方向,而约束性指标原则上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政府以此来确保公共服务和公共利益目标的实现,以求得“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完美结合。

下面我们进入正题。

二.“科学发展观”

2005年末,当时的中国刚刚走完了"十五计划”,GDP总量超过18万亿人民币,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十五期间,中国每年GDP平均增速达到了9.8%,完全可以称之为狂飙突进。这意味着,入世这一关我们基本闯过了,而且显而易见,入世对中国经济的促进作用成效巨大。

按理说,随着我们更加深入地融入全球化,下一个五年计划取得更高的经济增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但在这一片大好形势之下,中央政府却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看不懂的决定。

他们没有继续追求高速的GDP增长,而是在“十一五规划”里明确提出,要把GDP年均增速目标定在7.5%,要知道,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的年均增速在9%以上,“十五计划”的平均增速接近10%。

同时,中央还释放出强烈信号:

经济增速不再是唯一或首要的衡量标准,中国的发展必须告别盲目追求GDP的旧模式。

说实话,当时很多地方政府都懵了,因为在过去的考核体系里,GDP增速就是一切,现在中央突然说不看这个了,那看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2003年说起。

这一年,一个新的词汇开始频繁出现在中央文件里——“科学发展观”。这五个字,后来成了理解整个“十一五规划”的一把钥匙。

什么叫科学发展观?说白了核心就是十七个字——以人为本,全面发展,协调发展,可持续发展。

这十七个字其实是在回答一个很根本的问题:发展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的发展逻辑很简单——先把饼做大再说,GDP增速就是一切。

这种模式在起步阶段确实管用,毕竟那时候穷,饭都吃不饱,先把经济搞上去是第一位的。但问题是,到了2005年前后,这种粗放式增长已经开始露出它狰狞的一面。

比如,城乡差距越来越大,农村的孩子上不起学,农民看不起病。你说GDP增长了,但物价也涨了不少,消费也高了,很多农民的生活依然艰难。

而且,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很多地方的河水都是黑的,空气也是灰的。太湖的蓝藻年年爆发,淮河的水连灌溉都不敢用,你说经济发展了,但老百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这算什么发展?

更要命的是,当时的产业结构出了大问题。全国到处都在搞房地产,到处都在建钢铁厂、水泥厂,重复建设严重。一些地方政府为了追求GDP,什么项目都敢上,管你污染不污染,管你有没有市场,先把厂子建起来、把数字报上去再说。而真正能带来长期竞争力的科技创新,却没多少人愿意投入。很多企业只会生产低端产品,利润微薄,还要承受国外的技术封锁。

这些问题摆在眼前,中央政府意识到一件事: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

GDP的数字再好看,如果老百姓的日子没有真正变好,如果环境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如果产业永远在低端徘徊,这种发展就是虚假繁荣,是寅吃卯粮,是杀鸡取卵,今天透支的,迟早要加倍还回去。

所以,“科学发展观”的提出,本质上就是一次发展理念的大转向。

第一个转向,从“唯GDP论”转向“以人为本”。这个转变是最根本的。以前的逻辑是,GDP上去了,老百姓自然就好了。但事实证明这个逻辑是有问题的,之前GDP是增长了,但这个增长可能只是少数人的狂欢。房价涨了,开发商赚了,地方政府的土地财政也有了,但老百姓买不起房。矿挖完了,老板赚了,税收也有了,但矿工得了尘肺病。所以科学发展观说,发展的目的不是为了数字好看,而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经济增长只是手段,人的全面发展才是目的。

第二个转向,从“单点突破”转向“全面协调”。也就是——不能只顾着经济,不管社会。不能只顾着城市,不管农村。不能只顾着东部沿海,不管中西部。不能只顾着效率,不管公平。发展是一盘棋,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城市再繁华,农村一片凋敝,那不叫发展,那叫贫富分化。东部再富裕,西部还在贫困线上挣扎,那不叫进步,那叫发展失衡。

第三个转向,从“透支式增长”转向“可持续发展”。这一条是在为子孙后代考虑。不能把宝贵的资源几十年就用光了,不能把环境污染得不可收拾再去治理。今天为了GDP把河水染黑了,明天治理的成本可能是当初那点GDP的十倍。

有了这个理念转变作为基础,再来看“十一五规划”就全说得通了。

为什么要改变“唯GDP论”?因为不再一味追求速度了,要追求质量。光跑得快但方向错了,越快离目标越远。

为什么要强调民生?因为人永远是改革的目的,而不是工具,不然就是本末倒置。

为什么要把环保抓这么严?因为发展必须要可持续,一味透支资源、污染环境,就和改革的目的背道而驰,而且必将祸及子孙。

所以,“十一五规划”的第一个关键词,不是增长,而是“转变”。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从过去那种粗放型的发展,转向集约型的发展。说白了,就是不能再靠拼资源、拼环境、拼廉价劳动力来发展了,要靠技术进步,靠提高效率,靠让每一分投入都产生更大的价值。

这个转变谈何容易,因为它动的是很多人的奶酪。那些靠卖地发财的、靠污染企业收税的、靠低端制造业赚快钱的,都不愿意改。但不改,这条路迟早走到头。

三. 农村改革

2006年初,当各地开始执行“十一五规划”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问题就是:该从哪里下手?

中央的选择出人意料,他们选择了从农村开始。

2006年1月1日,一个在中国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税种被正式废除,这就是农业税。当这个消息传到农村的时候,很多老农民都不敢相信。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税,突然有一天政府说不用交了,这怎么可能?

但这是真的,不仅不用交税,国家还要给种地的农民发补贴。2006年,中央财政用于"三农"的支出达到3397亿元,比上年增加422亿元。这些钱用来干什么?修路、建学校、搞合作医疗、发放种粮补贴。

但废除农业税只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让农民真正富起来。“十一五规划”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目标,核心就是二十个字——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

这二十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难在哪?难在中国的农村实在太大了,有60多万个行政村,8亿农村人口。要让这么多人都过上好日子,需要的不仅是钱,更需要一套完整的制度。

所以,从2006年开始国家启动了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改革。说白了就是,农村的孩子上小学、初中,全部免学杂费。不仅免费,国家还给贫困地区的学生提供免费教科书,给寄宿生发生活补助费。

这个政策的影响立竿见影。2006年春季学期开始,西部地区农村5000多万名中小学生全部享受免费义务教育。到2007年秋季,这个政策推广到全国所有农村地区,1.5亿农村中小学生全部免除学杂费。

与此同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也在全国推开。以前农民最怕的就是生病,小病拖、大病扛,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结果往往是人财两空。现在有了新农合,农民每年只需要交10块钱,政府补贴40块钱,就可以报销一部分医疗费。

到2008年底,全国加入新农合的农民达到8.15亿人,覆盖率达到91.5%。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中国农民第一次有了基本的医疗保障。虽然报销比例还不高,但对农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变化了。

四. 青藏铁路

但光是在农村建设还不够,因为当时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农村不发展,而是城乡、地区之间贫富差距太大。

2006年的中国,东沿海地区已经很富裕了,上海、北京、深圳这些城市的人均GDP已经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但西部的一些省份,人均GDP还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

这种差距如果继续扩大下去,会出大问题。所以“十一五规划”把"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作为一个重要任务,继续实施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促进中部地区崛起的战略。

西部大开发在这五年里干了一件大事,就是修路。

青藏铁路在2006年7月1日全线通车。

这条铁路从青海西宁到西藏拉萨,全长1956公里,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线路最长的高原铁路。

修这条铁路到底有多难?铁路经过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段有960公里,最高点海拔5072米。在这个海拔上,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的一半。施工人员要带着氧气瓶工作,稍微动一下就会喘不过气。而且高原上常年冻土,铁轨下面的土层会随着温度变化而膨胀收缩,怎么保证铁路的稳定性,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但中国的工程师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在冻土地段采用了主动降温的办法,你没听错,不是保温,而是降温。因为冻土最怕的就是温度升高导致融化,一旦融化路基就会塌陷,所以工程师们在路基里埋设热棒,把热量从路基里导出去,保持冻土层的稳定,这个技术在世界上都是首创。

青藏铁路通车后西藏的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加快。以前从西宁到拉萨,坐汽车要七八天,现在坐火车只需要不到24小时,物资运输成本大幅降低,旅游业也快速发展起来。2007年,西藏接待游客402.9万人次,比2005年增长了86.4%。

但青藏铁路的意义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它告诉世界,中国不仅有能力、还有决心把现代化建设推进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区。

五. 重大科技

如果说农村改革和区域发展是在解决过去遗留的问题,那么科技创新就是在给未来铺路。

2006年2月,国务院发布了《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提出要在2020年建成创新型国家,这个目标提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当时的中国,在核心技术上几乎处处受制于人。

计算机的芯片是美国的,手机的操作系统是美国的,飞机发动机造不出来,高端医疗器械造不出来,精密机床同样也造不出来。中国虽然是制造业大国,但大部分企业都只能做组装,利润最丰厚的那一块都被外国公司拿走了。

但中央政府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局面。从2006年开始,国家启动了一系列重大科技专项,包括大型飞机、载人航天、探月工程、高档数控机床、核心电子器件等16个重大专项,大幅增加科研投入。

这些投入很快就了回报。2007年10月24日,中国第一颗探月卫星"嫦娥一号"成功发射,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发射月球探测器的国家。2008年9月25日,神舟七号载人飞船发射成功,航天员翟志刚实现了中国人第一次太空行走。

仰望星空,也要脚踏实地,这五年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和日常生活相关的变化,就是高铁。

2008年8月1日,中国第一条时速350公里的高速铁路——京津城际铁路正式通车,这条铁路全长120公里,从北京到天津只需要30分钟。

在2008年之前,中国其实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高铁的,而到了2010年,中国的高铁运营里程已经达到8358公里,超过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

更重要的是,中国的高铁不完全是买来的,而是自己造出来的。在引进国外技术的基础上,中国的工程师们进行了消化吸收再创新,最终掌握了高铁的核心技术,形成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速铁路技术体系。

高铁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中国人的出行方式,也改变了中国的经济地理。以前从北京到上海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现在只需要五个小时,城市之间的距离被大大缩短,经济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六. 刻骨铭心2008

但就在一切看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2008年,接连发生了几件大事,彻底考验了中国经济的韧性和整个民族的凝聚力。

2008年初,南方遭遇了罕见的雨雪冰冻灾害。湖南、贵州、江西、安徽等十几个省份受灾,京珠高速公路上滞留了上万辆车,上百万人滞留在广州火车站无法回家过年,电网大面积受损,很多地方断电断水。

这场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500亿元,但更严重的问题是,它暴露出中国基础设施的脆弱性,一场雪灾就能让半个中国的交通陷入瘫痪,这说明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还远远不够。

雪灾还没完全过去,5月12日,四川汶川又发生了8.0级大地震,这场地震造成近7万人死亡,37万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超过8000亿元。

汶川地震发生后那几天,整个中国都被巨大的悲痛笼罩着。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了这个国家的组织动员能力。地震发生后两个小时,温家宝总理就赶到了灾区,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消防救援队伍从全国各地向灾区集结,十几万救援人员在72小时内赶到了震区。

更让人感动的是,全国各地的老百姓自发地捐款捐物。据统计,截至2008年9月25日,全国共接收国内外社会各界捐赠款物760.26亿元。这个数字创造了中国慈善事业的纪录。

灾后重建的速度更是惊人,按照规划,要在三年内完成重建任务,很多人觉得这不可能,因为灾区的破坏实在太严重了,很多地方连路都没有,物资运不进去,怎么重建?

但事实是,在全国19个省市的对口支援下,仅仅两年时间,灾区的学校、医院、住房就基本建好了。到2010年,灾区的经济就恢复到了震前水平,很多指标甚至超过了震前。

雪灾和地震还没消化完,9月份,美国雷曼兄弟公司倒闭,全球金融危机爆发。这场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冲击是巨大的。中国是出口大国,欧美市场需求一下降,中国的出口企业立刻遭殃。

2008年下半年,广东、福建、浙江、江苏等沿海地区,大量外贸企业倒闭。仅仅在广东东莞,就有上千家工厂关门,上百万农民工失业。这些农民工突然没了工作,回家过年的路费都没有。

更严重的是,金融危机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2009年初,中国的出口同比下降了17.5%,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从未有过的降幅,很多人开始担心,中国经济是不是要崩了?

但中国政府的反应很快,2008年11月,国务院推出了应对金融危机的一揽子计划,决定投资4万亿元拉动内需。

这4万亿怎么花?不是一股脑地砸钱救市,而是有着明确的方向。主要投向保障性安居工程、农村民生工程、铁路公路机场等基础设施建设、医疗卫生教育文化等社会事业发展、生态环境建设等等。

很多人后来批评4万亿投资造成了很多问题,比如地方债务、产能过剩等等。这些批评不是没有道理,但你不能否认,在那个危机的时刻,这4万亿投资确实稳住了中国经济,保住了几千万人的饭碗。

2009年,在全球经济衰退、主要发达国家经济增速都是负数的情况下,中国的GDP增速居然达到了9.2%,这个数字在当时简直就是奇迹。更重要的是,中国在这一年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

4万亿投资带来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基础设施建设的大提速。高速公路、高速铁路、机场、地铁,到处都在建。2010年,中国的高速公路总里程达到7.41万公里,仅次于美国,高铁运营里程达到8358公里,世界第一。

这些基础设施的建设,不仅拉动了当时的经济增长,更为未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没有这些年打下的基础,就不会有后来中国电商、快递业的爆发式发展,因为物流需要道路网络的支撑。

4万亿投资虽然救了急,但中国经济的根本问题依然存在,就是——产业结构不合理,过度依赖出口和投资,内需不足。

所以在应对金融危机的同时,结构调整也在加速推进。“十一五规划”提出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要大力发展服务业,优化产业结构。

从2006年到2010年,中国的三大产业结构中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占比在减少,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占比在增加。

这个变化看起来不大,但意义重大。因为服务业的发展,意味着经济增长对资源、能源的消耗会降低,对环境的破坏会减少,同时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在服务业中,有一个领域在这五年里发展特别快,那就是互联网。2006年的时候,中国的网民只有1.37亿,到2010年已经达到4.57亿,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

互联网的普及带来了很多新的商业模式,淘宝、京东这些电商平台在这五年里快速成长,2010年,中国的网购用户达到1.61亿,当年的网购交易额达到5231亿元。

更重要的是,互联网开始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以前买东西要去商场,现在上网就能买;以前看新闻要看报纸、看电视,现在上网就能看;以前和朋友联系要打电话、发短信,现在用QQ、MSN就能聊天。

这些变化在当时看起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它们为后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爆发奠定了基础。

七. 奥运会和世博会

说到这里,必须要提一个对中国意义重大的事件,那就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

这届奥运会从申办成功到最后举办,前后经历了七年时间。在这七年里,北京进行了大规模的城市改造,修地铁、建场馆、整治环境、疏通道路,到2008年8月8日奥运会开幕的时候,北京已经从一个灰蒙蒙的老城,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

8月8日晚上8点,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在鸟巢举行。那场开幕式的盛大和精彩,即使到今天回想起来,仍然让人震撼。2008个演员击缶而歌,LED画轴徐徐展开,活字印刷、丝绸之路、戏曲、太极,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在这一夜浓缩成了一场视觉盛宴。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届奥运会,全世界有很多人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东方国家,而且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的中国。这不再是那个贫穷落后的中国,也不是那个只会生产廉价商品的世界工厂,而是一个充满活力、自信开放的现代国家。

中国代表团在这奥运会上获得了51枚金牌、100枚奖牌,第一次登上了金牌榜第一的位置。这个成绩当然值得骄傲,但更让人骄傲的是,整个奥运会期间,北京展现出来的组织能力、志愿者的热情、城市的文明程度,都让世界刮目相看。

北京奥运会之后不到两年,2010年5月1日到10月31日,上海举办了世界博览会。这是中国举办的又一次世界性盛会,也是第一次在发展中国家举办的综合性世博会。

上海世博会共有246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参展,7300万人次参观,创造了世博会历史上的多项纪录。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通过各种展览展示,让人们思考城市化进程中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

这两场盛会,不仅展示了中国的形象,也对举办城市本身产生了深远影响。北京因为奥运会,完善了城市基础设施,提升了城市管理水平;上海因为世博会,加速了城市转型升级,向国际金融中心和航运中心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八. 民生工程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民生工程也在稳步推进。

2007年,国家开始在城镇建立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制度,与新农合一起,中国初步建立起了覆盖城乡的医疗保障体系。到2010年,全国参加城镇职工医保、城镇居民医保和新农合的人数超过12.6亿,覆盖率达到95%以上。

养老保险制度也这五年里快速发展。2009年,国家开始试点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个制度的核心是,农民每年交一点钱,政府给予补贴,到60岁以后就可以领取养老金。虽然金额不多,最开始每个月只有55元,但在此之前,中国农民养老完全靠子女,靠家庭,现在国家开始给农民发养老金,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住房保障也是这五年的一个重点。2006年前后,中国的房价开始快速上涨,普通工薪阶层根本买不起房。从2007年开始,国家大规模启动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包括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公共租赁房等。2008年后,因为4万亿投资计划,安居工程建设加速,到2010年时,让上千万城市低收入人群住上了新房。

九.“环保之战”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另一个问题也越来越严重,那就是上面已经提到过的——环境污染和资源消耗。

这也是“科学发展观”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事实证明,过去那种“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已经走不通。不能为了今天的繁荣,透支明天的资源;不能为了这一代人的利益,牺牲子子孙孙的生存环境。

2006年,中国的能源消费总量已经达到24.6亿吨标准煤,仅次于美国。中国以占世界7%的耕地、6.5%的水资源,支撑着占世界20%的人口和约10%的经济总量,资源环境的压力可想而知。

更严重的是,中国单位GDP能耗远高于发达国家,甚至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这种发展方式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所以“十一五规划”提出了一个硬指标:

到2010年,单位GDP能耗要比2005年降低20%左右。

这是一个约束性指标,原则上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关闭小火电机组、淘汰落后产能、推广节能技术、发展循环经济。这些措施的推进过程充满了阻力,因为关闭企业意味着工人失业,意味着地方财政收入减少,意味着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受损。

但再难也要做。

从2006年到2010年,全国累计关停小火电机组7210万千瓦,淘汰落后炼铁产能1.2亿吨、炼钢产能7224万吨、水泥产能3.7亿吨。

这些努力取得了实在在的效果,到2010年,中国的单位GDP能耗比2005年下降了19.1%,离20%的目标已经相当接近。这意味着,中国的经济增长方式确实在发生转变,从过去的粗放型真正转向集约型。

环境治理也在这五年里取得了一些进展。2007年,太湖蓝藻大爆发,给无锡200万居民的饮用水造成了严重影响,这个事件敲响了警钟,推动了全国范围内的水污染治理。

到2010年,全国COD排放量比2005年下降12.45%;二氧化硫排放量下降14.29%,七大流域的水质总体有所改善。但客观地说,环境问题在“十一五规划”内还远远没有解决,我们“十二五”、“十三五”还会一再地提到。

十. 总结

五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2010年,当“十一五规划”即将结束的时候,中国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呢?

从经济总量看,2010年中国的GDP达到40.15万亿元,比2005年直接翻了一倍以上,中国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达到4382美元,比2005年增长了79.5%。

从产业结构看,第三产业(服务业)占比五年时间提升了2.7个百分点,达到43.1%。

从科技创新看,我国发明专利授权量从2005年的5.3万件增加到2010年的13.5万件。

从民生改善看,上面已经提到过,基本养老保险覆盖人数从2005年的1.75亿增加到2010年的2.57亿,基本医疗保险覆盖人数超过12.6亿,覆盖率达到95%以上。

基础设施方面,高速公路总里程从2005年的4.1万公里增加到2010年的7.41万公里,高铁从零起步,到2010年运营里程达到8358公里。

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的努力和付出。是在建设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农民工,是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的科研人员,是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民,是在生产车间埋头苦干的工人,是平凡世界的普罗大众。

2010年10月,“十一五规划”即将结束,中央开始筹划“十二五”。

回望这五年,2008年接连发生的南方雪灾、汶川地震、北京奥运、金融危机,这几件大事让人刻骨铭心。但从改革的路径上看,这五年,又不像改革开放初期那样充满戏剧性的转折,也不像加入WTO时那样经历惊险一跃,它更像是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引下,一个国家在高速行进中的一次深呼吸,一次自我调整,一次重新出发。

这五年证明了一件事,一个国家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GDP的数字上,不仅仅体现在奥运金牌的数量上,更体现在它的人民是否有尊严地活着,是否有希望地活着。当农民不用再为孩子的学费发愁,当工人不用再担心生病没钱医治,当老人可以领到一份微薄但稳定的养老金,这个国家才算真正强大了起来。

五年,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就是这一瞬,无数人的命运被改写,无数家庭的生活被改变。那些在数字里看不见的温度,那些在报告里读不出的情感,才是一个时代最值得记住的东西。

而当多年以后,当我们再回望2006到2010这五年,我们会记得的,不是那些宏大的口号,不是那些奔腾的数字,而是一张张普通人的脸,和他们眼中愈发闪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