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怀念导师”推荐,来自《江宇舟:“大三角”正在大变动,中国如何把握来之不易的战略主动?》评论区,标题为怀念导师添加】

亦敌亦友的中美关系——中俄同盟是中美对抗的函数

在错综复杂的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中美关系与中俄关系相比各有特点;在短期和中期中俄之间有紧密的战略相互需求的关系,中俄如果实现战略合作实现战略同盟,包括建立军事同盟,可以有效的抵抗美国在欧洲方向对俄罗斯、以及美国对中国在亚太方向的压力。但从中期和长远的角度而言。中国与美国之间的利益交织以及利益共同点要远远大于中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利益交织和共同点。事实上中国正在进行的现代化道路、包括市场经济全球化、国际货币和金融参与以及全球网络信息化等诸多的领域内,中美之间存在着更多的合作可能和更多的前景。

中美两国之间目前在经济领域内的合作强度和密度,包括全球产业链和全球市场,以及全球货币和金融体系合作,已经超越了美国与欧盟、以及美国与任何亚太地区其他国家之间的合作程度。中美两国在全球体系中的合作规模直接建立在中美两国是全球最强大单一市场的事实之上,而这一切还是在中美两国缺乏全面的政治互信、以及美国与中国之间缺少安全与政治合作的大背景之下。在缺乏政治和安全背景下所达到的经济合作成就,恰恰证明了中美两国合作还有更深的潜力有待政治和安全问题被排除后加以发掘。

而中国与俄罗斯的经济合作除了在少数领域外,普遍未能达到中美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合作水平;此外中国与俄罗斯的经济与社会合作发展空间,也因为俄罗斯市场的相对封闭和俄罗斯的经济实力有限,无法达到中美经济的深度和广度。中俄之间的货币金融、资本市场、贸易、文化教育以及各种产业创新合作关系,无论是在当下还是在未来其发展的空间始终是有限的。俄罗斯在普京政治的引导下所选择的俄罗斯欧亚主义与中国试图在全球体系中获得的全球化主导国家地位本质上也有冲突。

随着中国与美国在全球化体系中的相互适应与合作,包括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个中国所主张、美国却半信半疑的未来中国对美核心战略逐步推进,更由于中国国力的成长、包括中国成为美国完全无法在军事领域战胜和被威慑的对手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下,中美关系中存在着由于中国力量的上升而逐步与美国实现力量平衡,从而最终解决中美之间存在的战略性冲突风险,最终实现中美关系稳定化和长期和平化的前景。而在此之前、中美两国关系中的对抗性风险尽管存在,但已经被中美两国认识到必须得到有效管控;因此中美之间现阶段的利益冲突和各种分歧都是可控的。

所以尽管中俄之间在短期的紧密合作能带来的短期和中期利益,但从长远而言,中美之间有着更大的战略合作空间;在这种前提下中国不可能放弃美国而与俄罗斯结成紧密的战略同盟。而对俄罗斯而言,俄罗斯的欧洲民族属性、俄罗斯大国民族主义以及俄罗斯对中国战略合作的需求、以及俄罗斯在与中国全面合作中所处的相对弱势的经济地位,事先决定了俄罗斯始终把俄罗斯与西方、尤其是俄罗斯与美国的关系放在首位;因此俄罗斯也不可能把中国作为比美国更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至此、在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中国最符合理性的战略选择是始终保持自己的独立,并分别与美国和俄罗斯发展紧密的双边关系。至于联手其中一方去对抗另一方,只是在特定的安全和军事对抗背景下才可以考虑的临时措施,而从长远而言不具备真实的可行性。因此中俄同盟最大的战略影响就在于这种同盟的可能性将威慑美国和西方缓和它们对俄罗斯和中国的压力,从而避免将中国和俄罗斯逼迫到必须结盟反击美日军事同盟和北约的地步。用更精确的数学语言来表达,就是中俄军事同盟是中美对抗和美俄对抗的函数——中美和俄美冲突的程度越高、中俄同盟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