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网络上激烈争论“吸烟者 vs 不吸烟者”时,任何一个清醒的观察者都会微微摇头——这并非关于公共健康的讨论,而是一场低成本、高收益的“认知战”。媒体制造这个话题其目的不是为了正义为了保护中国人的健康,而是制造分裂,将一个复杂的社会治理问题,简化成情绪化的道德审判。一旦你陷入骂战,便已掉进了流量的陷阱。
这件事的本质其实就是议程设置的经典操作,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二元对立”?
因为媒体与平台需要流量,也需要“政治安全”。炒作吸烟问题极为“安全”:它不挑战任何根本性权力结构,不触碰烟草专卖局、地方税收等真正利益集团,不质疑现行政策。它只在最末端的个体层面,煽动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仇恨。这是一种“政治正确”的流量收割——骂烟民永远不会被删帖,还能收获无数“正义”的点赞。
同时,传播框架被刻意构建为“受害者与加害者的战争”。复杂的公共卫生问题,被替换为一个个煽情故事:孩子被烟味呛哭,孕妇被迫吸二手烟。没人讨论通风系统、建筑设计、控烟立法、戒烟服务——这些系统工程太复杂,网民不爱看,没有流量。
媒体制造议题收割流量背后的机制就是建立一套二元对立的生产线,这套对立机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精巧的传播机制“生产”出来的。
第一步,“贴标签”与“去人化”。你不再是一个“在某些场合吸烟的人”,而是“烟鬼”;你不再是“对烟味敏感的人”,而是“文明人”。当一个人被贴上群体标签,他便失去了作为个体的复杂性——他不再是老王、老李,只是一个“行走的污染源”。攻击他,毫无心理负担。
第二步,“制造敌人”以获取身份认同。通过疯狂攻击吸烟者,一些人获得了廉价的“道德优越感”和“文明身份”:“我反对吸烟,所以我是文明、高尚、现代化的。”这种身份认同只需要键盘上敲几个字,是一种“愤怒的懒汉”的精神鸦片。
第三步,算法与资本的共谋。平台算法自动将煽动对立的帖子推上首页,因为愤怒和冲突是最高流量的情绪。媒体生产对立内容,算法放大对立情绪,网民在对立中获得廉价正义感,平台和资本在流量中获利——自我强化的循环就此形成。
这种操作的真正代价,不是让社会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蠢。首先是社会信任的解体。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陌生人之间有基本的信任和宽容。而“二元对立”炒作在系统性地摧毁这种信任,让人人看周围的人都是潜在的“违规者”。社会信任被蛀空后,任何需要大规模协作的公共事务都变得极其困难。
其次是治理难题的“伪解决”。当人们沉浸在网络骂战的快感中时,真正解决问题的行动被无限期搁置:烟草税收的透明度、控烟执法的常态化、底层烟民的处境——这些真问题都被“烟鬼该死”的喧嚣掩盖。这是一种“用道德替代法治,用情绪替代方案”的治理陷阱。
我们必须清醒:当网上把一个复杂问题炒作成“好人对坏人”的道德故事时,有人在用最低成本收割你的情绪。不要上当。一个成熟的社会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每个人都宽容不完美的同胞,并承认问题的复杂性。我们要成为理性、冷静的“清醒者”,而不是被情绪裹挟的“键盘侠”。
回到“系统”和“法治”上来——更透明的制度设计,更精准的执法,更科学的控烟服务。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一个群体,而是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体面呼吸的公共空间。记住,这不是战争,这是治理。而我们,都是治理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