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的二局

就在三局蓬勃发展的时代,二局也取得了很多蜚声中外的成绩。抗战后二局从中革军委二局更名为中央军委参谋部二局,曹祥仁接任了局长。1941年后二局扩编,从局、科两级架构变成了实行局、处、科三级体制。一大批后来成为我军技术侦察领军人才的骨干涌现了出来,包括一处的王永浚,彭富九、二处的戴镜元,陈福初,三处的马文波、胡备文等等。还要大家熟悉的李涛、李作鹏也在二局担任过领导。同时在前方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也建立了派出机构。在对国民党密码破译方面,不仅能严密侦控国民党军10多个系统60多个师、100多个旅的电台、还掌握了国民党八大战略方向的情况以及国民党内部各系统的电台,同志们齐心协力,刻苦攻关,依靠长期对国民党系统进行破译的经验总结,掌握了其乱数编制规律,成功解决了“一次一密”破译课题,基本可以破译其所有密码。比如破译了韩德勤部密码,知道了其进攻黄桥的作战部署。破译了胡宗南发给下级部队的密码,知道了其闪击延安的计划。这些都为我党我军后来的正确部署指明了方向。对日方向,1938年9月成立了针对日本破译的第四科,经过大量的准备,到1939年7月1日破译出了第一份日本密码。后来二局还通过破译国民党密码,准确预报了德国进攻苏联的时间。苏德战争爆发后,固执的斯大林专门为此事专门致谢我党。

曹祥仁

解放战争时期形势发生了变化,战争规模陡然扩大,各个战略区都要独立面对自己的对手。所以各个大军区都成立了军区一级的二局,比如东北军区二局,晋察冀二局、晋冀鲁豫二局,同时也兼野战军的二局。虽然国民党军队的密码还在不断变,但是基本都能被破译。比如孟良崮战役前夕,华东二局成功截获并破译了国民党军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的作战命令。他们准确掌握了整编第74师与其他部队之间出现了间隙,且该师位置相对突出,所以制定了合理的作战计划。淮海战役中,军委二局及华野技侦部门几乎完全掌握了国民党徐州“剿总”刘峙集团及各兵团(如黄百韬、黄维、杜聿明等)的通信密码,只要他们发报,对我军就是单向透明。粟裕曾感慨:“我们是在敌人的电台上指挥作战”。在东北战场,在曹祥仁的领导下,破译工作也有了巨大进步。辽沈战役的南下火车上,二局破获了敌人在锦西方向增兵企图东西对进的情况,造成了电影《大决战》中经典的场面,林总举棋不定。后来在打锦州时,因为我对敌情洞若观火,才有了“总预备队不动”的名言。正如林彪所言:“有了密息(二局情报),打胜仗可以说有绝对把握”。连守军司令范汉杰都说:“我到哪里,解放军的炮火就跟到哪里,好像完全了解了我的位置一样”。背后都是我军技术情报人员的功劳。

毛主席接见二局同志

1949年2月下旬,中央军委二局系统的业务工作会议在西柏坡召开。28日,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亲切接见了军委二局参加会议的领导干部。毛泽东在讲话中对中央军委二局的工作予以表扬:“解放战争中,你们的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配合了各个战役,配合得很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你们的作用有多大呢?你们起到了一个方面军的作用。”周恩来也给予了肯定:“毛主席说二局系统工作很有成绩,应传令嘉奖,我就在今天正式宣布,以示嘉奖。两年半以来,你们局工作是很有成绩的,但每一个成绩都是克服困难的结果。” 此时的二局局下辖5个处室,另有3个训练班,共1300余人。时任局长兼政委是戴镜元。

建国后的通信部队发展

回到通信部队的发展。建国后军委会电信总局衍变成两个部门,一个是邮电部,一个是(重工业部电信工业局--电子工业部),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后来两个部门又合并,也就是现在的工业和信息化部。1950年5月:军委三局更名为中央军委通信部,部长王诤,刘寅(也就是和吴人鉴一起举手的刘达瑞)为副部长兼干部处处长,罗若遐为副部长兼业务处处长。同时撤消军委电讯总局的番号,这是我军通信部队正规化的起点。很快朝鲜战争爆发,作为战场上至关重要的通讯事业,通信部在接到命令后迅速部署入朝部队的通信保障工作。当时的苏联电台又大又重,频率范围狭窄,还必须配汽油发电机。不符合朝鲜山地多和志愿军以运动战为主的作战方式,我军并没有采购。王诤和王士光(重工业部电信工业局副局长),组织了12个企业的4000多名职工,不分昼夜地研制抗美援朝急需的军用通信装备和电子管、电子元器件等基础产品。由当时的天津电工二厂(后来的712厂)开发九一型150W短波电台,装备到军师之间;八一型(俗称大八一)15W短波电台,装备到师团之间;由当时的南京无线电厂(后来的714厂)开发七一型2W短波电台,装备到团营之间;并由天津电工二厂开发702型超短波超再生步谈机,装备到营连之间,从而构成套战术电台系列。其中八一电台1951年6月就量产了。七一电台1952年4月也研制成功,电影《英雄儿女》中王成背的就是这种电台,同时支持话务和报务两种业务。整个抗美援朝作战期间,我国没有从国外进口1部电台、1米被覆线。志愿军通信装备的国产化水平是:1950年入朝时,几乎没有国产装备;至1953年7月,15瓦以上收发报(信)机的国产化率达到81%,步话机为74%,电话单总机为65%,被覆线为75%。

七一型电台

1954年,军委通信部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1956年4月,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部。1959年3月,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兵部。1961年2月,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部。1975年3月,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2011年,经中央批准,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信息化部(简称总参信息化部,又称总参五部)。与此同时,解放军军以上单位也在原通信部门的基础上改编形成信息化部门。

朱明中将

在1955年的大授衔中,时任通信部部长的王诤被授予中将军衔,他是我军和我国无线电事业的奠基者。在1956年通信部队一次成立独立兵种机关时,他仍然是部长,政委是朱明中将,继任部长和政委分别是是江文少将和黄文明少将。2016年军改前总参谋部信息化部的最后一位部长是王克斌少将。所以通信部到信息化部一直是一个正军级的部门。2016年改革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信息化部下设:政治部、后勤部和军务局、信息安全局、通信与指挥自动化局、科技装备局、军事代表局、工厂管理局、训练局。还有信息保障基地,一些研究机构,并管理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解放军重庆通信学院。

装备发展方面,从60年代末到90年代末期,随着半导体器件、频率合成技术的发展,我军研制生产了以半导体器件为主要特征的调频电台、接力机、对流层散射机、短波单边带电台等,初步实现了装备的系列化、小型化,包括15瓦短波单边带电台、超短波段电台等,形成了我军第二代无线电通信装备。代表机型有用晶体管替代电子管的小八一15瓦电台,重量才12公斤,和3.5公斤的73式硅2瓦电台,这两种机型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都大量使用。

小八一型电台

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基于中小规模集成电路,我军自行研制生产了短波、超短波、微波(接力、卫星通信)等装备及保密机,各种经过统型的通信车辆陆续装备部队。同时引进少量西方通信装备,形成了我军第三代无线电通信装备。它们都普遍采用了频率合成技术和单边带技术、跳频技术,通信距离大大提高的同时还节省了功率,提高了保密性和抗干扰能力,主要使用在从80年代末到2010年前。代表型号TBR-120/121型(100瓦):取代了老旧的九一型电子管发射机,成为军、师、旅级的主力指挥电台;TBR-130/131型(15瓦/20瓦):取代了“小八一”,成为团、营级背负式通信的支柱。86式(硅1.5瓦):作为73式的升级版,提升了频率稳定性和轻便度,广泛用于连、排级。

硅2瓦电台

解放军的第四代无线通信设备(21世纪10年代至今)标志着我军通信从“模拟/半数字化”跨入了全数字化、网络化、软件化的时代。特点是“看不见、打不断、传得快”。采用的技术有软件无线电(SDR)技术:这是第四代最本质的特征。电台的频率、调制方式、加密协议不再由硬件死板决定,而是通过软件升级;高速跳频(ECCM):跳频速度极快(每秒数百次甚至上千次);宽带化与多模通信:不再只是传声音和电报,可以像手机4G/5G一样传输高清视频、战场态势图、实时坐标。自组网能力(Mesh):电台之间可以像“接力赛”一样自动组网。如果中间一个电台被打掉,信号会自动找另一条路传过去,无需人工干预。此时已经不再用电台来称呼这类设备,一般都称为某某通信系统。分单兵级、营/连级、车载/指挥级。这些系统的通信能力远远强于我们以前了解到电台。

举个例子,正常人在电话中的语速是160字到200字/分钟左右,军用电话为了可靠是120~160字/分钟,有时还要重复一遍,所以传递一个很短的口令,如“攻击”,或者“撤退”还有点优势,命令复杂就容易错。复杂的信息,比如500个字的信息,以前是要通过电报传递的。一个优秀发报人员(电台收发报中发报不如抄报速度高),最高速度大约是115字~130字/分钟,以120个字算,拍发大约需要4分10秒,假设译报时间是发报时间的两倍,不考虑传递时间,这组信息最后拿到需要12.5分钟。而现代通信,如全国5G网络平均下行接入速率334.98Mbps,换算后是1.26亿字/分钟。即使是诞生在上世纪70年代的Link-16数据链,传输速率31.6~115.2 kbps,换算后约24万~84万字/每分钟。所以现在通信效率之高今非昔比,视频、图像,各种信息可以海量传播、可以瞬间传播,在一张看不见的隐身网中延伸到世界各个角落。